[腕表之家 钟表文化]很多年前，一位学中文的法国人问我：“神形兼备”和“形神兼备”，究竟哪个对？这可难倒我了。查阅了很多参考书，发现两者都不错，不过我还是告诉他：通常，我会用“形神兼备”，因为“形”一定是先于“神”而存在的。

万物起始于形

    今天，人们可以用1,000种途径来描述同一件事物，但不可否认的是，什么样的事物都离不开人类的感知和体验。而人们感知和体验事物，尤其是具体的有型物件的最初路径，一定是从其外观开始的。

    “美”是人们对具体事物的一种主观评价，虽然美的标准因人而异，但在人们意识的深处，美代表了优秀、和谐、自然、柔顺……而这些隐约存在的标准，都是源自自然，源自人们对“形”――形态、形状、造型、外形的理解。

    圆形、方形、三角形、四边形、五角星形，这些规整的造型是美的，不仅因为它们广泛出现在自然界中、在我们生活的每个细节里，还因为它们各自具备科学的含义，蕴藏着许许多多数学、物理学、生物学、化学，甚至社会科学的道理。

    所以，对任何一位美学大师而言，造型永远是事业的起点，也是一辈子无法超越的终点。

（卡地亚家族第三代传人路易·卡地亚与他的飞行家阿尔伯特·山度士-杜蒙）

腕表造型大师

    二十世纪初，是腕表从流行了三个多世纪的怀表脱胎而来的时刻。最初的腕表因为沿用了小号怀表的机芯，几乎都是以圆形的外观呈现，以至于从那时开始，人们将不是圆形的腕表称为“造型腕表”。

    1904年，正是腕表在市场上初露头角的启蒙时代。路易·卡地亚（Louis Cartier）受其好友，来自巴西的飞行先锋阿尔伯特·山度士-杜蒙（Alberto Santos-Dumont）的委托，为他制作一只可以佩戴在手腕上的表，使他在飞行时不用放开手中的操控杆就可以看清时间。1911年，卡地亚将这款腕表列入产品目录公开销售，取名Santos-Dumont。而这款腕表不仅开辟了卡地亚涉足这个新兴领域之先河，也是全球最早的量产腕表之一，而且它还是一只极度另类的造型腕表，以前所未有的方形表壳造型，打破了圆形表的“统治”。

    凭借自己在珠宝行业半个多世纪的历练，熟知“美”不仅对于引领珠宝风潮有着决定性的意义，而且还能令其在新兴的腕表领域中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的、无法效仿和复制的捷径。以造型腕表起家的卡地亚，迅速将多个造型腕表的设想付诸现实。

（Tonneau腕表 1911年 卡地亚典藏 腕表外形呈现酒桶状）

    在Santos-Dumont原型款问世才两年后，另一个杰作Tonneau出现在卡地亚1906年的腕表目录中，这款酒桶形腕表带来了诸多卡地亚腕表的重要设计特征，如机镂刻花表盘、罗马数字时标、表冠镶嵌凸圆形宝石等等。

    1912年，路易·卡地亚从乌龟的外形获得灵感，推出了龟形腕表Tortue。也就在那一年，他将传统的圆形腕表设计加以拉伸并稍稍弯曲，创造出椭圆形Baignoire。1922年，卡地亚带来了钟形腕表Cloche。

    这期间，在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时，有感于初现于战场上的新式武器坦克，路易·卡地亚将坦克两边的履带“移植”到Santos-Dumont的两侧，使表耳成为表壳的一部分，一个不可或缺的结构元素，成就了一代传奇――Tank。

（极其丰富的卡地亚Tank腕表）

    在过去百年中，仅仅Tank系列的种种变形款就充满创意：1921年长方形带弧度表壳的Tank Cintree；1922年矩形轮廓配合圆润表耳的Tank Louis；1922年表壳表耳类似中国寺庙门廊的Tank Chinoise；1928年用跳字窗显示小时的Tank à Guichets；1932年出现了表盘会翻转的Tank Basculante；1936年采用平行四边形表壳，表盘向右倾斜30度的Tank Asymétrique；1977年表盘上印刻着“Must”和双“C”标志的Tank Must de Cartier；1988年带有拱形面盘的长方型Tank Américaine；1996年弧形表壳配备链节式链带的Tank Française；2012年将嵌入式表冠和平行的表耳融为一体的Tank Anglaise，等等。

（卡地亚家族）

    回溯卡地亚独特的历史脉络：1900至1940年代，品牌创始人三兄弟——路易（Louis）、皮埃尔（Pierre）与雅克（Jacques）——为拓展品牌影响力，分别扎根于世界三大文化与金融中心：巴黎、伦敦和纽约。由此，三个分部形成了截然不同的风格，在腕表和珠宝的造型上表现尤为明显：巴黎延续法式优雅，重视古典比例与极致工艺，孕育了早期Tank和Panthère主题等经典设计；伦敦最为前卫大胆，深受1960年代“摇摆伦敦”文化影响，带来了极具实验精神的Crash（1967年）、Maxi Oval（1969年）等颠覆性设计；纽约风格洗练现代，擅长市场营销，代表作包括Love手镯、Juste un Clou等流行珠宝。直到1970年代三大分部重新合并，才一统产品设计风格。

（卡地亚La Doña腕表（左上）、Ballerine腕表（右上）
Divan Diagonale腕表（左下）、Diagonale腕表（右下））

    时至今日，造型腕表依然是卡地亚的一大传统，一大创意源泉，不断出现在品牌的新品目录中，La Doña、Ballerine、Délices、Diagonale、Maillons、Myst de Cartier……吸引着追求着“美”的腕表行家、玩家和收藏家。

    无论从品牌的历史、传承、特性、理念还是产品的设计、技术、市场的角度来看，卡地亚都无愧于“造型腕表大师”的称号。

造型腕表里程碑

    回顾腕表发展历程，始终如一地坚持造型腕表，并将造型腕表作为产品形象、品牌精神的腕表生产商中，卡地亚是无可非议的榜样。而这样的坚持，终于迎来了玩家热捧、万众瞩目的可喜现状。

    过去十年中，造型腕表在拍卖、收藏市场异军突起，成为钟表市场的一大风向标，这其中卡地亚功不可没。

    综合来看，有两次拍卖可以说是见证卡地亚造型腕表走到收藏顶流的里程碑：一次是2021年Monaco Legend Group举办的“88 Cartier”拍卖；另一次是今年Sotheby‘s（苏富比）名下的“The Shapes of Cartier”系列拍卖。

    2021年10月16日，摩纳哥著名拍卖行Monaco Legend Group举行的一次名为“88 Cartier”的拍卖会中。全部拍品共有88只卡地亚表，都来自Marcello Fratini的私人收藏。Marcello Fratini来自意大利最重要的企业家家族之一，他热衷于收藏汽车、房产、手工雕刻步枪、稀有画作，以及腕表，尤其是卡地亚造型腕表。

    这是一场被卡地亚玩家视作“卡地亚嘉年华”的主题拍卖，不仅是对一位藏家毕生热爱的致敬，也是一次对卡地亚跨越不同时代的制表工艺与设计美学的集中展示。众多成交拍品大幅超越估价，也推高了卡地亚造型腕表收藏热潮。

    2026年，Sotheby's推出了一场跨越全年的全球盛事——“The Shapes of Cartier：The Finest Vintage Grouping Ever Assembled”（卡地亚之形: 史上最精美的古董表荟萃）。这套耗时25年精心搜罗的珍藏，囊括了超过300枚横跨一个世纪的卡地亚古董时计，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最全面的卡地亚古董腕表收藏，拍卖地点也将覆盖香港、日内瓦、纽约等。

    其中重要拍品包括Crash（卡地亚伦敦，1987年，仅制作3枚，成交约 199.4万美元）、Tank Asymétrique（卡地亚伦敦，约1992年，成交约85万美元）、London Decagonal（20世纪60年代，男款仅存五枚，成交约68.6万美元），以及Driver's Watch、Asymétrique / Parallélogramme、Mystère Tortue、Octagonal、Pebble、Stirrup等产量极其有限、甚至独一无二的孤品，屡次打破成交纪录也是意料之中的。

（卡地亚伦敦 Tank Asymétrique，约1992年制）

（卡地亚伦敦 Decagonal，20世纪60年代制）

    “The Shapes of Cartier”不仅是一场拍卖，更是一次跨越百年的设计史巡礼。它见证了卡地亚从一个家族企业演变为全球奢侈品牌的历程，记录了巴黎、伦敦、纽约三座城市赋予同一品牌的不同灵魂，也定格了20世纪制表史上那些最大胆、最叛逆、也最美丽的瞬间。

    对于年轻的当代钟表收藏家而言，这无疑是一场不容错过的视觉盛宴与历史见证，也是收藏卡地亚造型腕表的信心所在：6月16日纽约场的拍卖中，出现了大比例当代表款，其中很多是2020年之后上市的新款，最终的成交价均不同程度超越发售价格，令藏家们欢欣鼓舞。

集诸形之大成为神

    在“形神兼备”中，形是具象的，指的是外观或表现形式；神是抽象的，代表精神或神韵。造型腕表仅仅是卡地亚诸多表现形式之一，联系到品牌在制表业中的境遇：一个多世纪在技术、设计、概念上的积累，经过不断地融会贯通，最终从中提炼出品牌的精神和神韵。

2026 Cartier Privé系列第十篇章

    以今年的新品为例，从Cartier Privé系列辉煌的第十篇章的6款造型腕表之杰作，到全新链带款Santos-Dumont腕表和Santos de Cartier计时码表，以及带有巴黎饰钉的Baignoire腕表、充满神秘意趣Myst de Cartier腕表、升级版的Tortue腕表、蕴藏动感的Roadster腕表，卡地亚从具象的腕表造型中，提炼出独具一格的神韵。

——Cartier Privé系列第十篇章

    自2015年来，Cartier Privé系列每年都会从品牌制表历史中选择一款标志性且珍稀的经典表款，赋予其当代诠释。在经历了Crash、Tank Cintrée、Tonneau、Tank Asymétrique、Cloche、Tank Chinoise、Tank Normale、Tortue和Tank à Guichets这9轮成功演绎之后，今年迎来了该系列的第十篇章。

    辉煌的第十篇章分为两组，第一组Les Opus是由三款950铂金腕表——Crash镂空版、Tank Normale链带版、Tortue单按钮计时表组成。铂金表壳配上红宝石表冠，为这三款卡地亚巅峰级造型腕表装点了至高无上的银色战袍和红色帅印。以镂空形式演绎原创于1967年的Crash早已毋庸赘言，唯一的疑问在于究竟谁能入选全球150位幸运者之列。Tank Normale是我自己的最爱——1917年开创Tank之先河，又完美错过之后一个多世纪中历次复刻热潮，甚至在1998-2008年风起云涌的CPCP时代也悄无声息，把原创的Tank熬成了最稀有的Tank之一。Tortue单按钮计时表是技术玩家必备的传奇款式，从1928年问世之后就一直是行家寻觅的杰作，近百年来令三代藏家倾情追逐。

    第二组La Collection包括三款18K黄金皮带版腕表——Tank Normale、Tank Cintrée和Cloche腕表，也都是备受玩家、藏家，以及拍卖行、中古表商青睐的卡地亚经典造型腕表。这其中，Tank Cintrée以超越2：1的极致长宽比打破了1.618：1黄金比例的美学原则，实现了罕见的“非理性美学”效果，非常值得珍藏、玩味。Cloche更加大胆，把平底座钟侧过身来戴在手腕上，设计前卫而又适度，思想奔放而不放纵，赢得赞誉是情理之中。

——Santos-Dumont链带款和Santos de Cartier计时码表

    始于1904年的Santos，是历史上最早设计定型并批量生产的腕表，而其正方的造型，也拉开了卡地亚造型腕表征途启程的序幕。今年新推出链带款的Santos-Dumont，最惊艳的是首次出现由15排、共计394枚链节组成的黄金链带，第一次将古董表金链带那种可以任意折叠、揉搓的柔软感觉重现于全新表款上，令大批老玩家直呼过瘾。

    新款Santos de Cartier计时码表则将自动上链的卡地亚1904–CH MC工作坊精制机芯安装在更紧凑、更精致的表壳中，将高标准的导柱轮命令和垂直离合装置组合营造的丝滑操作手感植入造型腕表的鼻祖中，把造型美和高级制表技术无缝联结在传奇名表款中。

——全新巴黎饰钉Baignoire腕表

    随着手镯版Baignoire腕表全球热销，卡地亚将20世纪初期出现的巴黎饰钉与几乎同时期问世的椭圆形腕表结合在一起，将人们带回那个讲究细腻奢华风的黄金年代。遍布表盘、表壳、表圈、硬质手镯式表链的巴黎饰钉极具建筑美感的几何视觉效果，不仅工艺精湛，而且不易磨花、划伤，保护腕表历久常新。

    卡地亚还推出Baignoire巴黎饰钉腕表镶钻款，表盘采用明亮式切割圆钻“雪花式”镶嵌工艺，表壳、手镯表链则采用倒置亭部镶嵌工艺，将钻石的亭部倒转向外，用来模拟微型金字塔形的巴黎饰钉，将Baignoire腕表打造成戴在手腕上读时的高级珠宝。

——Myst de Cartier腕表

    融合卡地亚珠宝与制表两大传统工艺，表盘外缘环绕精致缟玛瑙，点缀三角形时标。黑色漆艺条纹则更添视觉张力。将饰以漆艺并铺镶钻石的部件串联在一条弹性表链之上，佩戴时可轻盈滑入腕间，是集造型、工艺、设计之大成的创新之作。

——升级版Tortue腕表

    114岁的“长寿龟”Tortue腕表迎来全新篇章。新作整体更为圆润饱满。带来更加细腻温润的触感。此次共推出五款全新时计，呈献黄金、玫瑰金、白金材质与钻石的不同组合；提供小号和迷你尺寸，尽显精巧气质与优雅格调。

结语

    从具象的造型，到抽象的神韵，这是一个历经长期的、大量的现实经验积累，从无数次量变的叠加升华，从而形成概念化、思想化的灵魂精气神的质变过程。

    一个多世纪坚持不懈地追求腕表造型美学的呈现方式，成就了卡地亚“造型腕表大师”之名，也完成了品牌从追求造型之“形”，终于过渡到刻画神韵之“神”的升华。

    看看我自己购买的卡地亚腕表：2008年的Tortue单按钮计时黄金CPCP款、2010年的Tank Cintrée双时区黄金CPCP款、2016年的Tank Américaine白金链带款、2019年Tank Louis Cartier玫瑰金日历动储款、2023年的Tank Normale铂金皮带款、2024年Santos Rewind铂金皮带款……造型腕表超过了三分之二。

    回到开头，如果今天再有人问我：“神形兼备”和“形神兼备”究竟怎么用？我会这么回答：通常，我宁可用“形神兼备”，但对卡地亚，我会用“神形兼备”。（文/丁之向 编辑、整理/腕表之家 张璐）